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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嘉辉:枇杷

2023-06-05 128 返回列表

2022级汉语言文学1班 陈嘉辉


湖北又到了多雨的季节,而武汉的雨总来的很急,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衣上便落了几滴泪迹。每年的雨季,正是家乡的枇杷成熟的时节,我总说想吃,可母亲总忘了寄。前几天,母亲突然打电话给我,神神秘秘的说她寄了点东西来,我拿回宿舍打开,原来是家乡的枇杷。我剥了几颗吃,眼泪却不住的落,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乡的枇杷了。 

在我还小的时候,父母就外出打工,我是爷爷带大的。在老家的门前长着一颗枇杷,那是爷爷种的,爷爷说它的年纪跟我一样大。小时候,每到枇杷成熟的季节,爷爷总会带着我去摘,他种的枇杷很好,沁心的甜,每年都能摘下许多,一些留下自己吃,还有一些送给伯公他们。

到了我上小学的年纪,父母便把我接到了城里,爷爷因为舍不得老家的房子,便没有到城里来。我每年暑假和过年才会回老家,每次回去,爷爷总会拿出许多吃的,爷爷说这些都是别人来探望他时带的,他舍不得吃便留给了我。我记得总有许多过期了的爷爷依然留着,可现在想起来大抵并不是它们过期了,而是我回去的太晚了。

后来父亲在外地开了工厂,要母亲去帮他经营,爷爷就到城里来带我。每次放学,他都会来接我,只要在校门口往外面一望,就有一个手提着菜等着我下课的老人,而我总很喜欢吃,缠着他,要他给我买零食,现在我有点胖,想来可能也是有他的几分爱在里面吧。一老一少的背影映在夕阳下,在爷爷的唠叨里慢慢走回家,金黄的河水就这样见证着少年一天天的成长,也就这样记录着撑起少年童年的老人一天天的老去。

转眼我上了初中,母亲从外地回来带我,而爷爷回了乡下。上了初中后,我回乡下的机会更少,基本只有过年时才会回去。但每年雨季,爷爷总会带着枇杷来城里,让母亲送给我,他记得我喜欢吃。每次回去时爷爷还是那样,和记忆中的没有变化,就仿佛时间在这位老人身上停了脚步一般。我曾天真的以为,他是不会衰老的,直到一年过年,爷爷摔倒了,当我把他扶起时,我才发现他发丝已经全白了,腿脚也不似以前那样利索,记忆里,这承着我童年的老人明明是那样高大的啊。我们想把爷爷接到城里,可他还是不愿意,他说他要回去守着老家的房子,不然奶奶回来时就找不到家了。

后来爷爷去世了,是凌晨走的,悄无声息。母亲把我叫醒时,我还迷迷糊糊的在诧异是什么事这样着急,直到母亲告诉我:“你爷爷走了。”,后面母亲说的什么我现在已经忘了,只记得当时大脑一片空白,眼泪不自觉的落下,我想发出声音,可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,就连周边的空气都变的苦涩起来,蜂拥的悲痛像是要把我压的不能呼吸。我不敢相信,这个陪伴我童年的老人,连一声道别都没有说,就从我生活里离开了,我原以为他可以等到我考上大学,等到我能孝敬他几年再离开,可这一切他都等不到了,学校的门口,他已经等了太久,太久了。我多希望时间能再来一次,再回到儿时与爷爷一起摘枇杷时,再回到夕阳下和他一起回家时,再回到我以为很快就会见面,所以没有好好说再见时。

爷爷去世后,来过我的梦里一次,梦里他笑着叫我,问我吃的怎么样,学习怎么样,我哭着想抱住他们,可是无论我怎么跑怎么靠近都碰不到他们,我流着泪喊他们,最后却从梦里醒来,只剩脸上的两道泪痕。姑妈说她总是梦见爷爷,我说爷爷偏心,只来看过我一次,她说是他不想打扰我学习才不来看我,可我现在已经上大学了,他还是没有来看我。据说人未尽的缘分会用梦来补上,想来或许是一次次的等待早已耗尽了我和爷爷的缘分了吧。

今年雨季,老家门前的枇杷树上该是又结满了枇杷吧。可他们却不会被摘下了,就像还活着的人那无处安放的想念,再得不到回应。其实有时候也会想,如果还像小时候一样,我放学回家,你就在门口晒太阳等我,告诉我你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,该多好啊。

“爷爷,你看见了吗?我已经考上大学了,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呢?我已经快记不清你的样子了。家里的躺椅我不让他们收,万一你回来想坐坐怎么办。每次看到它,我总是会想起来你的样子。我现在过得很好,只是每次吃枇杷时总是想起你来,现在的枇杷不好吃,都没有菜园里的甜,等你回来,我们再一起去摘吧。你这个偏心的老人,以前都是你等着我,这回让我来等着你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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